星雲說偈--來去一同

來時無跡去無蹤,
去與來時事一同﹔
何須更問浮生事,
只此浮生是夢中。
──唐.鳥窠

這是唐代鳥窠禪師所寫的一首偈語。

「來時無跡去無蹤」,人,生從哪裡來?死往哪裡去?生來和死去,都是了無蹤跡。 「去與來時事一同」,眾生有「生、老、病、死」,人生了就要老,老了會病,病了可能就要踏上死亡,死了又再生﹔就像時辰鐘一樣,從一點走到十二點,又會再回到原點,循環不已。若問哪裡才是開始?到哪裡才算結束?事實上並沒有起點,也沒有終點。因此,生命不是出生以後才有,也不是死亡就結束了,生死去來,都是很自然的事。

過去有位禪師沿門托,正巧一位大戶人家生了兒子,禪師聽了,就站在門口悲傷流淚,主人很不高興地說:「我們家添了兒子,大家都一團歡喜,你為什麼要哭呢?太不吉利了!」禪師說:「我是哭你家又多了一個死人。」

一般人的觀念,都以為生乃可喜,死則可悲,而在悟道的人看來,有生必有死,何必到死的時候才悲哀呢?

「何須更問浮生事,只此浮生是夢中」,人生的百態千情,都是幻夢﹔生死也如夢,輪迴苦海無有盡期。能夠醒覺浮生若夢,讓自己的生命向上提升,才是最要緊的事。

有一個旅人在曠野中被獅子追趕,剛好看到一口枯井,就攀著樹藤躲到井裡。忽然看到井底有四條毒蛇昂首吐信,抬頭一看,上有黑、白兩隻老鼠囓咬樹藤。正當萬分驚慌恐懼時,飛來五隻蜜蜂,滴下五滴蜜在他的口中,滿口甜蜜使他忘記了生死的可怕。

人的一生,就像是被無常的獅子逼迫,井下是生老病死、地水火風四蛇要分裂我們的身心﹔而生命的藤枝又被晝夜黑白二鼠囓食,多麼危險。五欲的蜜蜂滴下五滴蜜,卻讓我們暫時忘記了危險。

這首偈語,主要是警示我們「人生如夢」,應該在有限的生命裡,創造出無限的生命價值,切莫貪圖一時的「刀口之蜜」,任由生死去來於不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