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雲說偈 -- 四大五蘊

世間無常,
國土危脆,
四大苦空,
五蘊無我。
──《八大人覺經》

這是《八大人覺經》開頭的一段經文。這部經的內容,主要是佛陀教示修學佛道者,應覺知思惟的八種教法。

「世間無常,國土危脆」,是佛教的宇宙觀﹔「四大苦空,五蘊無我」,是佛教的人生觀,兩者合起來,即整個佛教的世界觀。

我們所賴以生存的世界稱「世間」,世間是時間和空間所和合的世界,是變化無常、沒有長久固定的形態。例如過去有所謂「滄海變桑田,桑田成滄海」,正說明「世間無常」的道理。然而,變化未必不好,貧窮的人,只要發奮努力,也會發財﹔愚笨的人,只要用心學習,也能開啟智慧,所以變化有時候也很好,有了變化,人生便充滿無窮的希望。

「國土危脆」,世間國土到處充斥著可怕的天災人禍,好比戰爭、颱風、地震,是危險、脆弱不安的﹔在經歷成、住、壞、空之後,又會再成、住、壞、空,不斷地遷流變化,虛幻不實。

我們的色身也是生老病死,不斷地變化。身體是由地、水、火、風四大要素組合而成:人的骨骼屬性堅硬,是為「地大」﹔大小便痢、吐痰、流汗,屬於「水大」﹔身上的溫度,屬於「火大」﹔呼吸屬於「風大」,如果少了其中一個因緣,生命就無法存活,所以「緣聚則成,緣散則滅」。四大和合的身體,是眾苦的集聚,是會變化的,沒有自主性、獨立性,沒有不變性,所以說「四大苦空」。

此外,人有「五蘊」,即由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五種事物的積聚,而成為一個「我」。「色」,是指「四大」的物質體﹔「識」,是精神的作用。物質的「色」身加上精神的「識」,會產生感受、思想、行為等精神作用,「五蘊」可說是「我」的代名詞。

其實,「色」是由「四大」聚合而成,受、想、行、識無法單獨存在,然而人往往執著「五蘊」為「我」,這個「我」既不能獨立,也不能自主,到那裡找一個「我」呢?所以佛陀說「五蘊無我」。如果要尋求一個「真我」,一定要離開「五蘊」、「四大」,離開「無常」,在出世法中體證真如自性。

佛陀以這四句經文作為開場緣起,主要是警示學道者:必須時時思惟觀察、體證我們生存的世間並非恆常不變﹔五蘊積聚的身心,也只是暫時的因緣假合,不能自主。明白此理,便可遠離生死輪迴之苦,獲得究竟安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