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雲說偈--戰勝自己

千千為敵,
一夫勝之,
未若自勝,
為戰中止。
──《法句經》

《法句經》的這一段話,說明了戰勝自心的重要。

「千千為敵,一夫勝之」,一個威猛的大將軍在百萬軍陣中,可以「一夫當關,萬夫莫敵」,要拿下敵軍將領的首級,猶如探囊取物,毫無畏懼﹔但是縱有「雖千萬人吾往已」的大無畏精神,回到家中,卻未必能展現雄風。為什麼?能戰勝千萬敵軍的人,不一定能統御得了自己的妻子﹔即使能戰勝千萬人,也能讓妻子順服,卻不能掌握自己的起心動念,這樣的人生也是枉然。

監獄裡的囚徒,為什麼會坐困牢獄?多半是欲望當前無法克制自己,所以在道德,在法律、輿論之下會失敗﹔一個人把情愛看得太重,在情愛之下必定會輸掉自己﹔把金錢看得很高,會在金錢之下輸掉自己﹔將權力看得很重,也會在權力之前輸掉自己。

「未若自勝,為戰中止」,所謂「人到無求品自高」,一個人到了無求,就能克服自己的恐懼﹔無欲,就能戰勝自己的貪婪、私欲,戰勝自己的種種煩惱無明。一個能戰勝自己的人,不當取的利益他不取,自己會有力量﹔不當得的財物不妄求,就能超越世間的欲望。

這首偈子說明了一個道理:世間上最大的敵人,不是別人,而是自己。敵人躲藏在我們的內心裡,我們往往不容易察覺。敵人的主帥就是我執,心是司令,人的貪、瞋、癡、慢、疑是他們的兵團。要向自己的我執、我慢、貪欲、瞋恚、疑心、嫉妒心等種種習氣挑戰,並不是那麼容易,必須認清它們的本來面目,才能予以對治降服。

因此,人生真正的勝利,是戰勝心中的五欲六塵,化私為公、化執為捨、化愚為智、化無明煩惱為菩提正覺,這才是最上等的勝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