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雲說偈--八風吹不動

一毀一譽,
但為利名,
明智所欲,
唯稱是賢。
──《法句經》

人在世間生活,大多離不開他人對我的稱讚、毀謗,別人給予我的好處、侵犯我的利益等等,佛教稱這些外境為「八風」,即:稱、譏、毀、譽、利、衰、苦、樂這八種境界。

這裡的「風」,不是指東風、南風、西風、北風,而是形容外在境界對人的影響,就像風一般無可掌控。好比樹木被強風吹過,可能會傾倒﹔海水被風一颳,會掀起波浪滔天﹔甚至鋼筋水泥建造的大樓,也有可能因強烈颱風而動搖。生活在種種境界的八風裡,人我是非的得失,都會讓我們的心隨之動盪,不能安穩。

宋代大學士蘇東坡在江北擔任太守時,與鎮江金山寺的住持佛印禪師經常往來,兩人是談禪論道的好朋友。有一天,蘇大學士心血來潮,寫了一首偈語:「稽首天中天,毫光照大千,八風吹不動,端坐紫金蓮」,他愈看愈得意,便要書僮馬上送去給佛印禪師印可。佛印禪師一看,二話不說地拿起筆就在上面寫了幾個字,讓書僮帶回去。

蘇東坡看書僮這麼快就回來,急忙問他:「禪師有交待什麼話嗎?」書僮回答:「禪師沒有說什麼,只在紙上寫了字,要我拿回來給您。」蘇東坡原本以為佛印禪師會大大讚賞他一番,沒想到打開一看,詩偈上竟然批了「放屁」兩個字。蘇東坡火冒三丈,立刻叫書僮備船,氣沖沖地要去理論一番。

到了對岸,佛印禪師早已在寺門口迎接蘇東坡。還沒等蘇東坡開口,佛印禪師就笑吟吟地說:「大學士,你不是『八風吹不動』嗎?怎麼一屁就把你打過江了呢?」蘇東坡頓時啞口無言。

所謂「講時似悟,對境生迷」,要能勘破境界,不是光是嘴上說說就可以通透。《法句經》的這四句偈,講的是一個毀謗、一個名譽,一種利益、一種稱讚,說明人往往在毀譽、名利裡患得患失,為境界所迷惑。然而一個有智慧的人,並不會因為他人所加諸於己的毀謗、名譽、利益、稱讚而動搖自心。對他們來說,自身的道德、慈悲、智慧能受到肯定,才是最重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