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雲說偈 心頭無事

青山幾度變黃山,
世事紛飛總不干﹔
眼內有塵三界窄,
心頭無事一床寬。
──〈山居〉日本.夢窗石

日本幕府時代,曾擔任過七朝帝師的夢窗國師,因感悟人生,先後寫了十首〈山居〉詩,這是其中一段膾炙人口的詩偈。

「青山幾度變黃山」,人間滄海變桑田,桑田淪為滄海,世界是成住壞空,人心是生住異滅,人生是生老病死,一切是那麼變異,那麼無常!所謂「長江後浪推前浪,世上新人換舊人」,誰成誰敗?孰得孰失?原本青翠的山巒,眨眼間就枯萎成一塚黃山﹔經過了春風的吹拂,轉眼又呈現紅花綠葉,花團錦簇。無常的陰影四處潛伏,誰逃得掉?誰躲得過?

「世事紛飛總不干」,世間的無常,心念的生滅,人生的老死,在這些無常的陰影下,要如何才能不受影響呢?必須找到自我,找到盡虛空,遍法界的真我,證悟真如本性﹔到了那個時候,大千世界都是我的禪床。

有一個犯人被囚禁在只有六尺見方的監獄牢房裡,經常抱怨空間太小,手腳都無法伸展。有一天,牢房飛進一隻蒼蠅,犯人躡手躡腳地撲過去,用力一抓,蒼蠅飛到西邊,犯人趕到西邊伸手一抓,蒼蠅又飛回東邊,犯人左撲右抓,蒼蠅忽東忽西,怎麼抓都抓不到。這時他才領悟一件事:平時一直嫌怨囚房窄小,這時候才感覺到囚房並不小,竟然連一隻蒼蠅都抓不到!

「眼內有塵三界窄,心頭無事一床寬」,當我們的眼睛容不下一粒砂子,心中容不了別人,甚至連親人都嫌多餘的時候,即使讓他置身在空曠的地方,他也會感覺環境狹小。如果能祛除貪妄,做到心頭無事,處處不計較,時時能寬容,就可以心包太虛,量周沙界。就算睡在方寸之小的床上,也感覺如同法界之寬!

在現實生活中,有的人因觸犯國法而被關在有形的牢獄裡,也有不少人是自己把自己囚禁在無形的心牢裡。為什麼他們無法從心的牢獄解脫出來呢?由於心中有種種分別,對於世間的榮華富貴、榮辱得失、毀譽成敗,當提起的時候不提起,當放下的時候不放下,人生自然不會好過。

因此,人生要像一只皮箱,當提起的時候提起,當放下的時候放下,隨遇而安,隨喜而作。一個人如果能時時觀照自心,提得起,放得下,才能真正享有心無掛礙的美好生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