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雲說偈 歸

獸歸林藪,
鳥歸虛空,
聖歸涅槃,
法歸平等。
──《大毘婆娑論》

世間上,萬事萬物都需要一個歸處。一個人在外面流浪太久,會想回家,家就是個歸處﹔處理事情,終歸要回歸這件事的本意﹔整理資料,最後也要歸檔存查。無論什麼事物,都必須各歸各類,以方便日後使用。

「獸歸林藪,鳥歸虛空」,林中的野獸,天上的飛鳥,也是一樣,牠們各自歸屬、活動於林間山野、寬廣的虛空之中。「聖歸涅槃」,我們學佛修行,希望能成聖成佛,但成佛之後會到那裡?做了菩薩,會歸向什麼地方呢?其實,佛、菩薩最終都是回歸到涅槃裡。

涅槃,並不是死後的世界,而是超越生死的悟境,是沒有生死變異、不生不滅的境界。如佛陀開悟成道,完成慈悲與願力,內心無分別超然解脫,這樣的境界就是涅槃。世間上很多的千差萬別,很多的動亂,終究會回歸到涅槃寂靜裡﹔而涅槃寂靜也是遍滿虛空,充塞法界。假如我們現在問:釋迦牟尼佛在哪裡?阿彌陀佛在哪裡?釋迦牟尼佛在涅槃世界,阿彌陀佛在西方極樂世界。而涅槃世界又在哪裡?涅槃的世界無處不在,這裡、那裡,到處都是。

「法歸平等」,法是真理。真理是從千差萬別的現象,又回歸於平等之處。因此,要看一件事物合不合乎真理,就看它合不合於平等法。並不是有權力的人說的話有理,沒有權力的人說的就沒有理﹔也不是有錢的人說的有道理,貧窮的人說的就沒有道理。凡是真理,是不會因為地位大小、男女老少、貧富貴賤而有所分別,它是平等無差別的。

過去有一位皇帝微服出巡,經過一座古廟時,忽然覺得口渴,一位村民並不知道是眼前的這位是皇帝,依然盛情奉上一杯茶水。皇帝在感動之餘,回京後,馬上為這位村民封官。這件事傳到一個落第秀才的耳中,他心中十分不平,於是在古廟的牆上題詩:「十年寒窗苦,不及一杯茶!」後來皇帝舊地重遊,看到這首詩,不由得會心一笑,就在旁邊加了兩行字:「他才不如你,你命不如他。」

其實,世間萬事要從表相上求一個公平,是不可能的﹔真正追究起來,因緣際遇必然是公平的。所謂「是法平等,無有高下」,佛教提倡眾生與佛平等、男女平等、事理平等,這樣的平等法,才是究竟的真理!